诗歌已死,诗人自缢 
2016-12-29 16:07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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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 柯孜 

本来,在奥运会开幕之前,笔者已决定不再给网上写文章了。当然并不是只想守着电视机看那“百年期盼”的奥运会,而是想把几篇未竟的小说鼓捣完,换两个钱儿来聊解一下焰眉之急。可是,偏偏看见了新华网上广东年轻诗人吾同树自缢的消息,遂不由得兔死狐悲,唏嘘不止,终按捺不住,提笔成文,一书胸襟。  

据消息称,“广东诗人吾同树在完成他最后一首诗《消失》后的第二天( 8月1日 )在其东莞家中自缢,令诗歌界扼腕叹息。还不到29岁的吾同树毕业于暨南大学中文系,在广东诗歌圈里,他是‘一位才华横溢、具备广阔创作前景的诗人’,在朋友眼中,他是‘一位热情忠厚、仗义的朋友’,他去年在东莞买了一套小户型,有一个体贴的女朋友,但为何还决然赴死?”  

又称:“吾同树本名曾桓开,1979年12月生于广东梅县,2005年7月毕业于暨南大学中文系。他的诗歌曾在《诗刊》《星星》等刊物发表,入选《2003年大学生最佳诗歌》等十余个选本。记者不久前收到了广东诗人俱乐部编辑出版的《白诗歌》第三辑中还收录了他的两首诗歌,诗人任评说,吾同树的诗写得极有水准,非一般诗人所能及”云云。可见,他确实是“一位才华横溢、具备广阔创作前景的诗人”。  

然而,这样年轻有为的诗人为何选择了自缢,不仅断送前程还毅然毁掉了自己宝贵的生命?  

其好友赵原说:“小树的死,与诗歌无关,主要是因为在我看来不太严重的抑郁和生活的压力。”另一好友罗西也认为,生活的压力和抑郁可能让吾同树想不开,吾同树是农家子弟,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,父亲又早逝,和母亲、妹妹相依为命,他当年读大学的钱都是靠贷款。今年年初,他和朋友到深圳合作开了一家文化公司,但这家公司并没有给他带来收益,反而让他亏了不少钱,两个多月前,吾同树回到东莞,成为一个失业青年。  

另有朋友们猜测,导致吾同树自杀的可能是他的一次生病和供房压力,吾同树去年在买房后曾写过一篇关于房奴的文章,他在文中透露,向各方借钱凑够了首付10万元按揭买了一套房,他和女朋友需要在今后20年每月支付银行2000多元的按揭款。罗西说,吾同树买的房子并不大,而在失业之后,女友的工资仅够支付按揭,加上生了一次病,生活愈发显得窘迫,“他走的时候,身上只有200多元现金,卡上剩下的存款也不到3000元。”  

   

明白了,吾同树的自缢——  

1、 “与诗歌无关”;  

2、“不太严重的抑郁和生活的压力”;  

3、“ 农家子弟,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,父亲又早逝,和母亲、妹妹相依为命”;  

4、“读大学的钱都是靠贷款”;  

5、“一次生病和供房压力”;  

6、“成为一个失业青年”;  

7、“失业之后,女友的工资仅够支付按揭,加上生了一次病,生活愈发显得窘迫”;  

8、“ 他走的时候,身上只有200多元现金,卡上剩下的存款也不到3000元”。  

就是上述八个理由,具体生活上的艰难,就把一个才华横溢、具备广阔创作前景的年轻诗人逼上了绝路。  

   

且看他的绝命诗——  

一只鸟,在层云上飞  

那疲倦的身躯、迷茫的眼神  

只能被云朵的灰色遮蔽  

或许云有多么脆弱,然而  

他无法穿透,他的力气已将用完……  

“一只鸟”在“层云上飞”,实际是在他浪漫的诗情的云端里挣扎,但他作为一个农家子弟,家境又是那么窘迫,已经“疲倦”、彷徨,只能被“云朵的灰色遮蔽”。为什么不是白云,不是云朵的明丽,而是“灰色”,而且还被“遮蔽”?是诗人浪漫的情怀被现实生活的困囤、无望所压抑,是简单的基本的生活需求、生存欲望在残酷的世界里被“遮蔽”。  

本来“云有多么脆弱”,就是衣、食、住、行那么简单的诉求,但他却“无法穿透”,因为他希望过、奋斗过,但在资本的巨大力量下,“力气已将用完”。  

内心的虚弱,更能感觉天空的缥缈   

努力地扇动翅膀,依旧没能绕过   

雷电潜伏在云的周围   

他爱的人都在下边……  

他一介书生,尽管相貌不俗,但毕竟不是荳冠年华、花容月貌的靓女,既没有能力傍大款让人包养,也无法像四川一位女生那样公开要求能改变一生的“潜规则”,当然也就更没有人来包装他,所以尽管“努力地扇动翅膀”,依旧不可能“绕过”世俗的藩篱,而且雷电一样的打击就“潜伏”在他奋斗的路旁,况且,“他爱的人”都在社会的底层,是那些至今没有富起来更不可能用资本致富的穷人,必须永远靠“劳动糊口”,靠那点儿体力挣那点儿薪金来当房奴,维持生计,残喘度日。  

雨下了,寒凉的雨丝   

没有零落的羽毛   

再无孤独的影子   

之后,天空像新鲜的蓝床单   

而大地,继续像垃圾场   

物质坚持物质的腐烂   

梦在无形地蒸发,一切在缓慢地  

消失,于相近或遥远的未来  

   

“雨下了,寒凉的雨丝”,可那只是自然界的天气变化,天空可以变得清新(新鲜的蓝床单),但却不能改变人世间贫富不均乃至两极分化的物欲世界,“大地,继续像垃圾场”,并且“物质坚持物质的腐烂”,人们美好的精神之“梦”在“无形地蒸发”,一切平等、公平、正义和共同富裕的理想“在缓慢地消失”,不管你最低的渴求还是远大的人生目标(于相近或遥远的未来),都将幻化为不可企及的泡影!  

   

我想,凭着“诗言志”、“言为心声”的古训,依我浅薄的社会认知能力和同样浅薄的文学素养,来解这位年轻诗人绝命诗的寓意,尽管不一定完全到位,不一定十分准确,怕也是八九不离十的吧?  

他作为一个年仅29岁的青年,倘若不是凭借诗人的浪漫情怀来看待人生和社会,倘若不是敏感地意识到此社会铁一般的资本定律,如同高山一样横亘在自己理想和世俗生活之间而难以逾越,岂能就此写下如此血透纸背的绝笔之诗并毅然命赴黄泉?

  

诗人的朋友赵原说:“在我们的思想和内心中,在我们对这个时代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中,一个诗人的死亡,从来都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。”刘大程在悼文中这样写到:“在这个生存压力逼人的时代,我们都过得不轻松,不快乐。”当看到吾同树和女友辛苦置下的房子,刘大程觉得悲伤而愤怒:“不就这么宽一点的复式结构的居所吗?一点也不敞亮,囚笼般压抑感赴面,竟就要那么几十万?一月月地掏钱供着,直供到渐趋年老?与其如此,我如挣到了生活资本,是宁愿回到僻远的乡下,住着几间瓦屋。”

  

然而,让笔者感伤的是,一个如此受过高等教育、才华横溢的当代青年诗人,在“他走的时候”,身上竟然只有区区“200多元现金,卡上剩下的存款”,“也不到3000元”!  

   

网友说,“他的死不是一位诗人的死,而是一名乞活者之死。”  

   

呜呼,这与那些富可敌国的亿万富翁们,与那些少则几十上百乃至六千多万年薪的国企高管们,与那些拥有权力资本动揶索贿受贿财源滚滚的大小官僚们,与那些挥金如土的“星级”、“腕级”的社会宠儿们,与那些自有取财之道的专家、学者、精英买办们岂可同日而语?!

  

最近网上披露出了二十位顶级富豪的奢侈排行榜:  

——有的拥有香港最奢华的私人游艇甚至森林。每年夏天都会带着厨师,邀请朋友及家人到英国南部他的城堡度假。至于交通,当然不成问题,早在2000年5月,人家就花了3亿元港币买下了一架私人飞机,为香港富豪正式开了私人购买飞机的先河;  

——有的斥资2亿元建造了国内第一家“国字头”私人博物馆——中国紫檀博物馆,几乎买空了东南亚名贵的紫檀木,邀请全国700名著名工匠、仿制和修复1000余件价值昂贵紫檀家具。 最酷的紫檀收藏是紫檀博物馆的镇馆之宝:按1:5比例制作的高 3米 的紫檀故宫角楼,1:1比例制作的仿故宫太和殿金銮宝座……除了仿故宫器物外,在紫檀制品中,还有一些仿自《韩熙载夜宴图》、《清明上河图》等唐宋名画中的家具陈设;  

——有的在日内瓦与挑战号创办人宣布,以个人和太太的私人资金与法国“挑战号”船队合建“中国之队”参加被称世界三大体育杯赛之一。153年的历史中,美洲杯帆船赛一直被称为“顶级富豪的游戏圈”。新组建的“中国之队”2005年所需投入约1,500万欧元,其中包括向赛事管理公司支付135万欧元的报名费和押金,以及一支60余人的队伍所需要的运营成本。新船的设计制造成本也需考虑在内,预计不低于600万欧元;  

——有的在2004北京翰海春季拍卖会上,山水大师陆俨少的《杜甫诗意百开册》以6930万元被拍走,创下中国字画最高价,在全国企业家和收藏界一鸣惊人。 而它下设的长风堂已经收藏了5000多件藏品,大多数私人收藏,其中不乏徐悲鸿、齐白石等名家珍品;  

——有的拥有亚洲惟一的超长悍马,这辆悍马长达 10.5米 ,轴距约 8米 。最高车速可达180公里/h。内部配置极尽奢华,包括灯光变化效果镜面车顶、电动驾驶舱隔屏、VIP乘座区域、6种灯光变化效果酒吧、4个液晶显示屏幕、BOSE座舱式高级环绕音响系统……   

——有的一度使用价值22万美金的VERTU手机、手上戴的是46亿年才出一块的祖母绿戒指,每张名片价值45美金,是瑞士军刀厂定制的,暗藏12种功能……   

——有的喜欢有点来头的收藏品。像100多万元拍得雍正胭脂红珐琅彩碗,398万元从天津买进的一对清朝紫檀顶箱柜,明嘉靖鱼藻纹罐……1500万元购得乾隆粉彩如意樽,甚至是商代晚期兽面纹鼎这样价值巨资的艺术品;  

——有的拥有一片慈禧年间种植的柿子林,中国第一大宅端坐其中,占地350亩,主题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,18间客房,还有林林总总的马尝室外游泳池、网球尝酒吧、马厩、狗舍和鸽笼、花房等附加建筑;  

——有的一生不但娶了四位如花似玉的太太,还拥有10多位情人。他的奢侈记录,几乎全是花在为四位太太购买豪宅上,几十年来少说不下数十亿港币;  

——有的在电视上看到了第七届香港——三亚国际帆船赛和环海南岛国际大帆船拉力赛,很快就购买了一艘三体小帆船,是美国和大连合资生产的,名叫“天蝎号”,在深圳浪骑游艇会花了100万元购买了泊会,成为会员,开始玩海。这期间又购买了一艘价值约300万Prima豪华游艇。 2004年夏天,不满足于大亚湾的他决定从法国购买了一艘价值400万元左右的 12米 长的双体帆船,命名为“骑士号”,并和朋友一起将帆船从法国开回深圳,历时半年;  

——有的“买”下了距深圳5海里的三门岛,岛上员工最多时有300多人,现在还有70多人,水、电、通讯、交通都靠自己。每月综合成本就要35万,并拥有约10艘运动型游艇,花了大约1000多万人民币,据说是国内拥有私人游艇最多的人;  

——有的由于酷爱飞行,1997年考取了中国第一份直升机私人驾照,并成为中国首架企业公务飞机和直升机的拥有者。就在当年,又耗资7000万元购买美国“塞斯那”公务喷气式飞机及“贝尔 206” 直升飞机各1架,尔后又陆续添置至7架。这位在记者眼里表现狂妄的富人说:“自己开飞机享受的是一种超乎寻常的美感,就像自己长了翅膀在飞翔一样轻松自由。” 他拥有6架波音飞机,其中一架是波音公司最好的飞机,以至于波音的副总裁在办完购买手续后立即说,能借我开会儿么?  

——有的因为斥资6500万元买下一架全球最先进的私人公务飞机——“首相一号”而一夜成名。这架飞机每年机场停靠维护费等至少在180万到200万左右。只要起飞,它每小时的运营成本(不算折旧费)约4000元;  

——有的过去10多年,花在买房子上的钱就有七八亿人民币,建国门立交桥附近的豪华住宅是其中最为炫目的一处,超过1500平方米,价值8000万人民币。 人家的主客厅,完全复制英国白金汉宫的一个角落:水晶吊灯、进入文物名录的油画、橱柜中的名酒、家具陈设几乎与英国女王每天触摸到的一个样。卧室中使用的手工王子床,由专为英国皇家造床的公司手工制造,床头镶嵌珍珠,配以粉色床垫、红色枕头、金黄靠垫和意大利真丝挂毯。卧室的摆设,不经意中就是价值1000万元的紫檀雕花立柜——清王朝醇亲王的后代卖给他的;  

——有的拥有坐落在杭州巨大的仿宋古建筑群——宋城的白宫复制品。 这座造价8000多万人民币的“白宫”,和美国华盛顿的白宫同样大小,房间的布局结构也没有任何区别,包括办公室里的布置也被模仿得维妙维肖——走廊的墙壁上挂着美国历任总统的肖像画;“总统办公室”的橱柜里,放一册美国通史;地毯上,缀满了美国总统印章的图案;一个价值6万美元的巴洛克式沙发,摆放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…… 甚至“总统办公室”外的风景也和美国一般无二。“白宫”的门口,立着一块大理石的华盛顿纪念碑,缩小了三分之二的罗斯摩尔山正对着他的“总统办公室”……  

   

这样一比较,一个当代穷酸年轻诗人的财产,与人家岂止天上地下?简直仿佛不在一个社会、不在一个世界、不在一个星球一样!  

这就是改革开放的辉煌成就之一,这就是我们不容回避和难以逃避的社会现实!  

   

当然,纵观我们眼下的社会,吾同树并不是最穷最惨的。  

不是尚有那么多的失地农民,流连在繁华城市的边缘,或在烈日炎炎的高楼之上,挥汗如雨地干上十几个小时,也只仅拿到几十块钱,聊补家中老小的无米之炊吗?不是尚有那么多的下岗工人,在“三无”(无医保、无劳保、无人保)的情况下,干着那些最下贱、最出力、最危险的工作,自谋生计地养家糊口吗?不是尚有那么多的贫困户,买不起房,看不起病,供不起孩子上大学吗?不是尚有无能的父亲为儿子念大学而偷盗攒钱吗?不是尚有那么多的少妇少女,顾盼在街头,踯躅在富人消遣的场所,靠卖肉献笑而苟活吗?不是尚有那么多的黑窑工和童工,那么多饱尝断指之苦或连上厕所都要小跑的女工,在劳动密集型的血汗工厂里苦度日月吗?  

然而,可怕和可悲的恰恰就是有这么多比吾同树更穷更惨的!  

   

我惋惜吾同树错生了时代,惋惜他不能坚强地“苟活”在人间,惋惜他不能透析认知我们今天的社会,不能站在民众的立场,用自己的才华和青春的智慧与世间的不平进行抗争!  

想那诗圣李白,虽然生于经济落后、生产力低下、社会封闭的封建国度,但却毫无为生计所困的窘迫,而能浪迹天涯,嬉笑怒骂之间,向朝野的腐朽开战,斗酒诗百篇;  

想那匈国的裴多菲,虽然生于被人欺凌的弱国,但却能与民众同执利器而奋起,并用他的诗歌作为嘹亮的号角,吹响爱国的强音;  

想那苏联的马雅可夫斯基,不怕把诗同政治联系在一起,而且又能以其特有的才华,把“鼓动”和“抒情”水乳交融地表现在滚烫的诗句里,使他成为十月革命后最受人民欢迎的战士诗人;  

想那延安时期的光未然,在贫脊的黄土高原阴暗的窑洞里,写出以咆哮的黄河为中华民族伟大象征的激越诗行,一经冼星海谱曲,就唱遍华夏神州,至今成为民族精神不朽的豪壮诗章;  

想那新中国建设和革命的歌者贺敬之,在自然灾害肆虐、敌对势力围剿祖国的艰苦年代,竟以一首《雷锋之歌》的抒情长诗,让亿万人民的心中充满着革命的豪情和信念的阳光……  

   

当然,诗人已逝,没必要太刻求于他了。因为,自他出生的年月(1979年),人民共和国就已扭转航向,不仅经济上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,在“不争论”的掩盖下加快了私有化奠基的步伐,而且在包括文学艺术在内的意识形态领域,就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。  

在外来征服和自我消解双管齐下的媒体、娱乐、网络乃至文坛上,疯狂的消费意识,拜金主义,娱乐至死,糜烂、腐朽的人生观价值观,虚拟世界的光怪陆离,那还容得下什么诗情画意?诗歌,这个文学艺术中娇美而纯洁的缪斯,岂能抵御那些铺天盖地、波涛汹涌而来的强权、暴力、色情、审丑、私欲、低俗的攻击?  

   

正如《荆楚网》网友所说,“现在这个时代是否能养活真正的诗人、纯粹的诗人?我们或许可以看到,现在为广告公司篡改诗歌或者为娱乐节目做‘打油诗’的‘诗人们’活的有滋有味,那些以大话历史、描绘自己另类私生活的‘作家’成了明星,可是,他们是真正的文人吗?”

  

其实,诗歌早已死亡,难道还容得诗人活的滋润吗?

  

吾同树,年轻的诗人,你去了,请你走好。你的陨落,在中国并不是个例,但愿你年轻生命的夭折,能让文坛的良心和社会的头脑产生一种深深的思索。

  

最后,我想用裴多菲的著名诗句来结束这篇文章——  

起来,匈牙利人,祖国正在召唤!

是时候了,现在干,还不算太晚!

愿意做自由人呢,还是做奴隶?

你们自己选择吧,就是这个问题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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